
我從一個貧困的農村孩子,成長為一個大型國企的主要負責人,并且在省經信系統(tǒng)和省政協(xié)崗位貢獻力量,得益于母校的培養(yǎng)和老師的教誨。在母校迎來七十華誕的大喜日子里,我心潮澎湃,思緒萬千。求學和工作時期的一幕幕往事涌上心頭,一個個熟悉的面孔仿佛就在眼前。
回顧40年的人生軌跡,我體會過成功的喜悅,也經歷過“大浪淘沙”的歷練。不管崗位怎么變化,我牢記“惟真求新”的校訓,始終像煤炭一樣,有一分熱發(fā)一分光,始終保持著求真的執(zhí)著、求新的激情和求進的品質。
苦澀的少年生活 青澀的校園時光
1958年6月,我出生在菏澤曹縣一個農民家庭,隨后又隨著父親落戶到了單縣黃寺村。
那個年月,正是三年自然災害、肚子都填不飽的時期。我們一家七口人,經常是數著米下鍋,吃了上頓沒下頓。
為了尋一口飯,兩歲的時候,我被父母送到河南姑姑家寄養(yǎng)了兩年。我的童年是艱難苦澀的,但就是這段時光催促我更加勤奮好學,與此同時還學會了種地、會計、繪畫等,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小能人”,高中剛畢業(yè)就被縣委宣傳部調去從事美術、宣傳工作。
1978年,恢復高考第二年,我參加了考試,最終被山東礦業(yè)學院(今山東科技大學)電氣自動化專業(yè)錄取。四年的大學生活是幸福的,有飯吃、有書讀,我沉浸在知識的海洋中,認真學習、刻苦鉆研,拼命吸吮著文化和科學的營養(yǎng)。
四年的大學生活轉瞬而過,但母校帶給我最深的影響是“惟真求新”的精神,這也成為我的座右銘。惟真,就是追求真理,探索真知;真誠做人,認真做事。求新,就是探求新知識,研發(fā)新技術;謀求新發(fā)展,開創(chuàng)新業(yè)績。母校這種求真務實的浸染深入靈魂,使我受益終身。
努力干好第一崗 盡力答好第一題
1982年7月,我大學畢業(yè)后,被分配到兗州礦務局南屯礦機電科運轉隊副井檢修班做技術員。當時一個機電科有1000多人,7個黨支部。作為一名本科畢業(yè)的大學生,我主動要求到最基層實踐鍛煉,收起學生氣,撲下身子、甘于吃苦,與工友們打成一片,虛心向他們學習請教,善于從現(xiàn)場實踐中發(fā)現(xiàn)問題、探尋答案。
就在這個時期,領導交給我一項攻關任務,也是兗礦多年沒有解決的一項重大技術難題。當時,南屯礦進口了我國煤炭行業(yè)第一套綜合機械化采煤裝備,承擔這套裝備下井的副井提升機是蘇聯(lián)生產的860千瓦電機,馬力太小無法把綜采裝備送到井下去,為此礦里委托國內一家電機廠設計生產了一臺1000千瓦的電機,但由于該電機半速振動,下不了井。礦里聘請有關專家經過八年多次調試還是無法解決半速振動問題,國家煤炭部和礦領導非常著急。
接到任務后,我日夜鉆研,白天與工人師傅一起檢查控制系統(tǒng)及設備,查找問題,晚上便翻閱技術資料,反復研究,確認電機控制系統(tǒng)沒有問題。經過反復琢磨之后,我把攻關重點放到電機設計上,帶著圖紙到母校尋求電機專家虞夢先教授給予指導,經教授推薦介紹,拜訪了國內電機設計制造方面的多名專家?;氐降V上后,我綜合分析多名專家的意見,最終明確是電機設計接線存在問題,于是將電機接線由“雙星”改為“三角”,并用380伏的低壓進行實驗,效果良好。于是讓廠家對電機進行改造,最終攻克了這道八年多未能攻克的難題。
電機改造后,副井提升機順利把綜合機械化采煤裝備送到井下,實現(xiàn)了機械化采煤,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原來的8個采煤隊一下子縮減到2個,不僅極大地節(jié)省了人力,而且產量也大幅提升,還促進了煤炭安全、高效生產,創(chuàng)造了我國最早從國外引進綜合機械化采煤裝備的成功應用案例。
我初出茅廬,就攻克了一大技術難關,全礦上下廣泛贊譽,我因此當選為職工代表,登上主席臺代表青年技術人員發(fā)表感言。信念之火一旦點燃,就永遠不會熄滅。在此后的日子里,這件事一直激勵著我心無旁騖搞技改,成為我滿懷激情干事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級臺階。
既要有飛翔之夢 更要有飛翔之翼
兗礦集團非常注重科技創(chuàng)新,重視清潔生產,增強創(chuàng)新驅動,推動核心技術不斷提升躍進。我深樂于此并為之付出了努力。
1985年11月,我收到通知,組織派我去法國參加井下皮帶運輸設備的學習培訓與檢驗。
在法國,我驚嘆于國外采煤及運輸技術自動化程度之高,看到了國內采煤及運輸的差距,充分利用短暫六周的時間深入探究,掌握了井下運輸設備的安裝調試維護技術?;貒?,我積極開展進口技術的引進、吸收、消化、再創(chuàng)新,成功解決了采煤井下運輸瓶頸,提高了綜合生產率。
我是科班出身,始終認為,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面對科技快速發(fā)展、競爭異常激烈的緊迫形勢,無論是個人還是企業(yè),如果不學習不創(chuàng)新,很快就會被時代無情地淘汰。所以無論在人生的哪個階段,無論多忙,我從未放松過學習,始終保持著足夠的敬畏,保持著敏銳性和危機感。國外培訓歸來后,我先后擔任機電科副科長、礦副總工程師,兼任南屯礦煤矸石發(fā)電廠副廠長并主持工作。在這期間,我不間歇、不止步,又攻讀了中國礦業(yè)大學的管理學碩士。
1994年,兗州礦務局選派我去北京中國礦業(yè)大學研究生部,參加全國煤炭行業(yè)總工程師培訓班。因為我格外珍惜這次機會,所以刻苦學習、加倍付出,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對我這個來自山東年齡最小的同學,老師和班里的“大哥大姐”很是喜歡,一致推選我當班長。當年,為了進一步提高自己的理論水平,我又考取了中國礦業(yè)大學電力傳動及其自動化專業(yè)的博士。讀博期間,我立足實踐需求,爭取到一個國家“863計劃”項目,1997年,我取得博士學位時,該項目也順利完成,并獲得山東省科技進步二等獎。
科技創(chuàng)新是企業(yè)的致勝法寶。我對此始終堅信不移,并癡迷其中,即便擔任兗礦集團總經理后行政事務繁忙,依然在科研一線付出了很多精力,攻克了一些技術難題,對于推動兗礦集團煤炭高效開采、清潔利用、轉型升級發(fā)揮了積極的作用。
我的團隊長期致力于煤炭生產自動化和以水煤漿氣化為核心的煤炭深加工領域的技術研究與工程實踐,先后承擔和組織完成國家“863”計劃等重大項目15項,獲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2項,省部級科技進步一等獎3項,出版著作4部、發(fā)表論文20余篇。
同時,還承擔了國家“863”計劃“南屯煤礦選煤廠計算機集成系統(tǒng)研究與應用”課題,建成國內首套采用CIMS技術的選煤示范裝置;向德國DBT和美國比塞洛斯公司實施技術許可;組織了“綜采放頂煤技術在澳大利亞的創(chuàng)新研究與實踐”,建成了世界第一個全自動化綜放工作面。我主持完成了國家“863”計劃“新型水煤漿氣化技術”,開發(fā)了多噴嘴對置式水煤漿氣化技術;水煤漿和氧化劑在線投料方法,獲國家發(fā)明專利;完成了國家“863”計劃“高效潔凈煤基甲醇聯(lián)產電系統(tǒng)的開發(fā)和示范”項目;組織了“兗州礦區(qū)高硫煤潔凈利用創(chuàng)新技術集成及工業(yè)示范”項目;在國內煤炭間接液化技術領域,首次建成了萬噸級煤間接液化低溫、高溫費托合成中試裝置,并在陜北榆林金雞灘煤礦建成了百萬噸級工業(yè)示范裝置,現(xiàn)已投入運行并取得良好成效。
艱難困苦、玉汝于成。我們多項科研成果創(chuàng)新了煤炭清潔高效利用技術,建成了多套大型工業(yè)化裝置。這些成果浸潤著我和團隊的心血和汗水,包含著創(chuàng)新和創(chuàng)造,更踐行著我的初心和夢想。
強國是強企的后盾 強企要為強國服務
習近平總書記深刻指出要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我國積極推進共建“一帶一路”,推動國有企業(yè)“走出去”,正是新時代全面深化改革、擴大開放的明證,也是服務與融入新發(fā)展格局的積極實踐。而當年我和兗礦集團一起邁出了這第一步。我理解,企業(yè)走出去,必須有堅強的國家后盾,必須與國家戰(zhàn)略同向,走出去的企業(yè)要協(xié)同團結,擰成一股繩。國際化視野,不僅要有寬度,還要有長度,要有持久的耐心,在企業(yè)管理者身上表現(xiàn)出來的,就是果斷拍板時候的魄力、寂寞時候攥緊拳頭的堅守。
兗礦集團的國際化戰(zhàn)略始于2004年收購澳大利亞的澳思達煤礦。在此前的2003年,我擔任兗礦集團總經理、副董事長、黨委副書記。
我記得,這一項收購開始并不被看好,那時的澳思達煤礦,因井下頻發(fā)火災已經九易其主,宣布破產進入銀行托管程序。我認為澳思達煤礦特別適合綜采放頂煤。所以,我?guī)ьI技術團隊為在澳大利亞的首次收購做足功課,采用綜采放頂煤技術和防滅火技術,不僅恢復正常生產,還使其成為澳大利亞的“安全示范礦井”。在實施國際化戰(zhàn)略中,我始終堅持國際戰(zhàn)略、世界眼光,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做到未雨綢繆、蓄勢待發(fā),推動實施“技術資本化”戰(zhàn)略。自2004年起,我在考察多個國家后選定澳大利亞和加拿大,并在澳大利亞眾多目標公司中,選定了資產優(yōu)質、運轉優(yōu)良的煤炭上市公司菲利克斯公司。2008年正值世界金融危機之際,全世界的優(yōu)質公司大都處于股值最低,經多番論證,決定收購市值已經低于凈資產的菲利克斯公司,并與該公司達成收購協(xié)議。而在澳大利亞收購大型公司需要政府批準。2009年,我到澳洲參加達沃斯論壇,與時任澳大利亞總理陸克文會面,全面介紹了兗礦集團綜采放頂煤技術,并提出收購菲利克斯公司意向,陸克文稱贊綜采放頂煤技術是適用于澳洲最好的采煤技術,并當場同意收購。巨大的示范效應,使兗礦集團贏得澳大利亞政府和同行的尊重,打開我國大型成套技術向發(fā)達國家輸出的良好局面。
2010年,我擔任兗礦集團董事長、黨委書記后,主導兗礦集團加快國際化戰(zhàn)略,在澳洲累計投資69.5億美元,先后進行6次重大并購。2012年6月28日,兗礦集團兗煤澳洲公司在澳大利亞證券交易所上市交易,成為澳大利亞最大的獨立煤炭上市公司。由此,繼上海、香港和紐約之后,兗礦集團成為中國惟一一家擁有境內、境外四地上市平臺的企業(yè)。在澳大利亞擁有和管理11個生產礦井/區(qū)、4個煤炭資源勘探項目,規(guī)劃煤炭產能按100%權益計算為9380萬噸,煤炭資源量104.3億噸、儲量19.94億噸。到2018年底,兗礦在澳洲固定資產突破589億元人民幣,產量8000多萬噸,相當于兩個兗礦本部的產量。2018年,兗煤澳洲公司實現(xiàn)營業(yè)收入232億元人民幣,完成稅后凈利潤42.73億元人民幣,累計償還貸款94億元人民幣,全年分紅派息24億元人民幣,實現(xiàn)了高質量發(fā)展。
2011年,兗礦集團出資2.6億美元,收購加拿大的19項鉀礦資源探礦權,區(qū)域為5300平方公里,探明鉀鹽儲量397億噸。而我國當時的鉀鹽儲量僅有10億噸,占全世界的1.6%,而需求量是全世界的20%。正是這個時期,兗礦的海外版圖不斷擴大,為保障我國能源安全做出了積極的貢獻,而兗礦集團國際化建設經驗,也在全省、全國產生了廣泛影響。
在實施國際化戰(zhàn)略的同時,兗礦集團積極整合國內市場,先后在內蒙古鄂爾多斯、陜北榆林、新疆等地收購了多家大型煤礦,推動集團形成發(fā)展煤炭、煤化工、煤電鋁及機電成套裝備制造“三大主業(yè)”,省內魯南、鄒城、兗州“三個園區(qū)”和外部貴州、山西榆林、新疆、內蒙古鄂爾多斯、澳洲、加拿大“六個基地”發(fā)展格局,為兗礦成功進入世界500強打下了堅實基礎。2019年7月22日,《財富》世界500強排行榜發(fā)布,兗礦集團繼去年首次上榜之后,以388.87億美元的營業(yè)收入再度上榜,排名至318位,躍升81位。兗礦集團之所以能夠上榜世界500強,是幾代兗礦人一步一個腳印干出來的。特別是2000年之后,兗礦集團實施國際化戰(zhàn)略,企業(yè)走上了快速發(fā)展之路。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我始終堅持以科技鑄就夢想,以激情書寫人生,惟愿以惟真求新的精神立業(yè)報國,真正以初心踐行使命。